学员习作:在十九路棋盘上读懂快与慢的坚持
很多人看到我的升段记录,会说:“这个孩子升得好快”。
确实,2023年的夏天像一阵风,6月我以第三名晋升1段;8月,我又拿到了2段组的第一名;9月,我便踏入了3段的门槛。那一年,我刚满七岁,满心都是赢棋的冲劲,连落子都带着急冲冲的性子。
那时候的我棋风凌厉,杀气很重,不管是线下对局还是在野狐平台对弈,总想着一口气吞掉对方的大龙,追求速战速决的痛快。可越是急躁,越容易出错,明明胜券在握的棋局,常常因为一步冒进的错招瞬间逆转,落得满盘皆输的结局。每次这样输掉棋,我都要闷头哭很久,心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:要是刚才慢一点、多想一步就好了。

升上4段,我用了一整年。而从4段到5段之间,隔着整整十八个月。那段日子,我像是走进了一片浓雾笼罩的森林,明明知道前方的目标,却总是看不清脚下的路,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艰难。
以往轻松赢棋的感觉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数不清的失利,输棋后的委屈和想不通,日日缠绕着我。我仗着自己棋风凶悍,总爱在局部纠缠恋战,盯着一小块棋子拼杀,却忘了放眼全局,顾此失彼;明明烂熟于心的定式,却因为心态急躁频频出现计算疏漏;明明懂得“舍小就大”的道理,却总因为全不得几颗棋子,打乱全盘布局。

比实战失利更煎熬的,是野狐平台上反反复复的升降挣扎。我拼尽全力好不容易冲上5段,可没过多久,又会因为心态不稳、局部恋战、随手落子等问题,硬生生掉回4段。这样冲上又掉下、掉下再冲上的循环,来来回回上演了无数次,仿佛一直在原地打转,看不到突破的希望。那些躲在房间里懊悔的夜晚,那些盯着棋盘红着眼眶的瞬间,成了这段瓶颈期里最磨人的印记,也让我渐渐明白,光有冲劲远远不够。
直到老师语重心长地对我说:“张昱晨,你的棋太急了,需要沉下心,稳下来。”我那时不太懂,直到有一次重要的比赛,我在占优的形势下,因为一步随手棋,断送了好局。赛后复盘,老师没有批评我,只是指着那步棋问我:“你看,如果当时你花一分钟,不是只看这个角落,而是站起来看看全局,结局会不样的。你应该花一点时间去想。”

那一刻,我好像有点明白了。围棋不只是计算,更是选择。选择在什么地方停下来思考,选择为什么样的目标而战斗。而那些曾经让我哭鼻子的输棋,恰恰是我后来学会“稳”的底气——从五岁时只会吃子、和爸爸下棋必输哭鼻子,到后来慢慢能赢过爸爸,我终于懂了,输棋不是终点,而是寻找答案的钥匙。
冲击5段的升段赛,是一场漫长且充满变数的修行。我开局势如破竹,前5盘连赢,仿佛胜利就在眼前。可命运却在此时转了个弯,第6、7、8盘我连输三盘,优势瞬间被蚕食,心态也跟着跌入谷底。我想起野狐上那些反复升降的夜晚,想起做不出死活题时挠头的下午,深吸一口气,把眼泪憋了回去,告诉自己要沉住气。
第9、10盘,我稳扎稳打,步步为营,终于赢回了两盘,重新看到了希望。可最后一盘的决战,我却以0.5目之差惜败。棋子落定的那一刻,我盯着棋盘上的目数,鼻子一酸,差点又哭出来,心里满是"升段没戏了”的绝望。

可当晋升名单公布时,我意外地看到了自己的名字:凭借小分优势,我成了"守门员”,成功升上了5段。那一刻,心里没有想象的狂喜,反而异常平静。我闪过眼前的画面,是野狐上那些反复升降的等级,是那个在3段到4段之间徘徊的自己,是爸爸妈妈无论输赢,接我回家时车里永远放着的我喜欢的故事,也是那个从输棋就哭的小孩,慢慢学会从容面对胜负的自己。

这几年里,有三个画面我一直记着:
五岁的初见:爸爸陪我摆的第一盘棋
我记住的不是规则,而是爸爸陪我下的第一盘棋。他不懂围棋,只是陪我一颗一颗地把棋盘摆满,指尖触到棋子的微凉,和爸爸耐心的声音,成了我棋路最初的温度。
第一次输棋不哭:普通对局里的成长
不是在大比赛,而是在棋院一次普通的对局后。我因为一步随手棋,没沉住气就落子,葬送了好局,眼眶红了又红,却没像小时候那样趴在棋盘上哭。老师走过来,没说话,只是把棋子复位,让我自己找,哪里还有不一样的下法。从那时起,输棋不再是一个让我哭的结果,而是一把打开思路的钥匙。
2026年2月:看到晋升名单的瞬间我在晋升名单中找到自己的名字,心里满是踏实——这不是一蹴而就的胜利,是快与慢交织的时光里,每一步坚持的答案。围棋像一位沉默而智慧的朋友。它用2023年夏天连续的胜利告诉我热爱的力量,更用漫长的瓶颈期、野狐上反复升降的经历教会我坚持的意义。它让我知道,人生如棋,既需要勇猛精进的“快”,也需要沉淀积累的“慢”;没有永远赢的棋,只有每一步都尽力的态度。
我想对还在路上的小伙伴们说:别怕眼前的迷雾,别怕反复的挫败,那可能是你正在长高的样子。每一次深思,每一次坚持,都在为你最终的突破积蓄力量。让我们继续,在纵横十九道上,走出属于自己的、从容的节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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